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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在我心底的你李西宁陆宇翎

张不一 著

连载中免费

《藏在我心底的你》是由张不一原创所著,主角叫李西宁陆宇翎,讲述了痴情甜美小仙女VS傲娇偏执大醋王之间的故事,上高中时,李西宁对陆宇翎的印象一直不怎么样,直到高三那年,他拼了命地把她从疾驰而来的轿车前救了下来,她欠了他一条命,于是开始拦着他打架,逼着他学习,缠着他补课。结果这人却不领情!李西宁真的以为他烦自己,甚至已经决定了要去外地上大学。然而高考后,陆宇翎却把她堵在了黑漆漆的地下室......

更新:2019/10/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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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藏在我心底的你》是由张不一原创所著,主角叫李西宁陆宇翎,讲述了痴情甜美小仙女VS傲娇偏执大醋王之间的故事,上高中时,李西宁对陆宇翎的印象一直不怎么样,直到高三那年,他拼了命地把她从疾驰而来的轿车前救了下来,她才发现,其实他这人也没这么坏。她欠了他一条命,于是开始拦着他打架,逼着他学习,缠着他补课。结果这人却不领情!李西宁真的以为他烦自己,甚至已经决定了要去外地上大学。然而高考后,陆宇翎却把她堵在了黑漆漆的地下室,咬字轻慢:“不是说好一起考西辅大吗?”陆宇翎垂眸睨着她,神色淡淡,语气却灼热:“李西宁,你还欠我一条命呢,打算怎么还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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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值初秋,天高气爽。

  下午六点,晚饭时间,被高考压力禁锢了一天的高三教学区可算是有了点人气。

  楼下有三个小型羽毛球场,中间以木质方形花坛相隔,正中间的那个球场正对着二楼七班门前走廊。

  走廊栏杆上趴着一高一矮两位男生,高的那位身形修长玉树临风,鼻梁高挺,眉宇飞扬,即便是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款校服也难掩少年的俊朗与帅气……就是脑袋上顶着的一头黄毛实在是太过狂傲不羁了,再加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王霸之气,可以说是相当叛逆了,一看就是个难训的刺头、老师的愁容、教导主任的“心头宠”。

  这位叛逆“王霸”身高一八五,身材比例还近乎完美,尤其是那一双傲人的大长腿,看上去又飒又帅,将少年的风姿与骄傲尽数展现,所以即便是忽略了他的颜值和霸气,单就这身材走在人群中也是个鹤立鸡群的人物,随便从年级里拉出一个男生放在他身边,都会被他的身材和王霸之气压矮了不少。

  现在趴在他身边的这位胖子就是这样被他压矮了的。

  其实胖子身高并不矮,一米七五的个头,圆头圆脸白白嫩嫩,长得一脸喜庆,像是个行走的立体吉祥物。

  “王霸”名叫陆宇翎,是西辅一中出了名了风云人物,校内无人敢惹,校外亦是小弟成群,连带着附近学校的刺头都不敢轻易招惹,走哪都会被人尊称一声“陆哥”。

  他身边的这位胖子名叫马童,人送外号“马胖胖”,是他陆哥的忠实崇拜者。

  此时此刻这两人正趴在走廊栏杆上观望着楼下的羽毛球场。

  正对着他们俩的那个球场上有两个女生在打羽毛球,皆身穿校服头梳马尾辫,乖巧又不失机灵劲儿。

  面对着他们而站的这位女生身形窈窕皮肤白皙,鹅蛋脸十分精致,一双杏眼黑亮,似是蕴藏了星光,笑起来就弯成了月亮,脸颊上还会显露出两个小酒窝,笑意盈盈动人,又透露出几分活泼。

  纤翘的鼻梁下是一抹诱人红唇,用明眸皓齿这个词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。

  虽然少女的五官现在还没完全长开,但已然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。

  她叫李西宁,西北望长安的西,安宁的宁——这是陆宇翎几年前第一次听到的她的自我介绍。

  她每天吃完晚饭后都会去打羽毛球,和她的好姐们儿许东若一起——这是陆宇翎总结出来的规律。

  也不知道羽毛球有什么好打的,打得又不好,十个球里面接不到五个,还天天打,关键是天天打还一点进步都没有!——这是陆宇翎对李西宁球技的评价。

  这时站在陆王霸旁边的马胖胖忽然说了句:“哥,我觉得李西宁长得真好看。”

  此时此刻马胖胖双手捧脸,胳膊肘支在栏杆上,看向李西宁的双眼中绽放小星星,妥妥是小迷弟看女神的崇拜目光。

  陆宇翎瞥了他一眼,心想:“废话,这还用你说?!”但嘴上却不屑地回道,“一脸学习学傻了的呆样,哪好看了?”

  陆哥眼光一向高,这点马胖胖是清楚的,不然以他早就前女友成群了,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是个母胎单身狗,所以就没再继续和他陆哥探讨李西宁的颜值高低问题,而是说了个有关李西宁的八卦:“薛坤前两天跟李西宁表白了。”

  陆宇翎一愣,紧接着口吐芬芳:“五班那个臭傻逼?”说着,他还下意识地扭头朝着五班门口看了一眼,满眼尽是杀气。

  薛坤在校外的认得那位大哥和陆宇翎是死对头,而薛坤仗着自己校外有人,所以在学校里面经常和陆宇翎对着干,而且这人最让人反感的一点是办事太阴,不敢明着跟陆宇翎刚,却不断在背地里给陆宇翎使绊子,不是在背地里给陆宇翎编排谣言,把他树立成了无恶不作的恶霸,就是去给交教导主任打小报告。

  薛坤是典型的弟弟行为,像是有只苍蝇不停地在耳边飞的感觉,收拾他吧,陆宇翎觉得小题大做还脏手,不收拾他吧,又觉得烦。

  正因如此,所以马胖胖并未将这句芬芳之言和他陆哥的儿女私情联系在一起,只当他哥是单纯的讨厌薛坤而已,于是点头回道:“对,就是那个姓薛的傻逼,听说表白的时候还带上了九十九朵玫瑰花,要多做作就有多做作。”

  陆宇翎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,但面上却一片云淡风轻,毫不在意地问:“李西宁同意了?”

  马胖胖瞬间皱起了眉头,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:“西宁女神要是能看上薛坤,我直播吃屎!”

  陆宇翎的心情瞬间雷电转晴,眉头轻挑,带着点幸灾乐祸:“所以李西宁没同意?”

  马胖胖:“肯定不能同意啊,薛坤跟咱们可是一路货色的人,西宁女神怎么可能看上他?”

  “……”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回答,陆宇翎忽然特别想揍死这个胖子。

  马胖胖并未注意到他陆哥眼神中的杀意,浑然不知地继续往他陆哥心头捅刀:“我们西宁女神这么漂亮,家里条件又好,回回考试还是年纪前十,标准白富美,按照偶像剧标准来看,她肯定喜欢的是陈蔺这种校草级别的高富帅。”

  陈蔺和他们一个班,也是七班的,长相清癯俊雅,气质优雅从容,身高比陆宇翎矮一点,但学习成绩却甩了陆宇翎十几条街,各方面标准非常符合青春校园偶像剧男主形象。

  听了马胖胖的话后,陆宇翎没说话,单腿蹬着台阶,两条胳膊耷拉在栏杆上,一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地模样,一言不发地盯着楼下的球场看。

  他的薄唇一直紧紧地抿着,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启唇:“李西宁要是能看上陈蔺,我直播吃屎。”

  陆宇翎咬字轻慢,语气很轻,但却坚决、笃定,又带着点不屑和不服气。

  他看不上陈蔺,狗眼看人低的家伙,这种人配不上李西宁,谁都配不上她。

  马胖胖不明白他陆哥为什么这么说:“我觉得他俩挺配啊。”为了使自己的话语有文学素养以及更有说服力,小胖胖还顺便说了几个成语,“郎才女貌、才子佳人、天造地设、天生一对!”

  妥妥cp粉。

  陆宇翎听后想打人。

 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陆宇翎强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憋屈劲儿,然而屋漏偏遭连夜雨,这时陈蔺出现在了楼下球场上,大大方方地站在花坛旁边近距离的观看赛事。

  同款运动型校服,穿在别人身上毫无光彩可言,但人家陈蔺偏偏穿出了阿玛尼西装款的高贵优雅气质。

  cp粉马胖胖忽然激动了起来,再次没眼色的往他陆哥心里捅刀:“我就知道陈蔺肯定喜欢李西宁!”

  陆宇翎没吭声,趴在栏杆上,冷眼瞧着陈蔺,心里对他做出了四个字的评价:“臭不要脸!”但同时他又有点羡慕嫉妒恨陈蔺的这种不要脸。

  他也想大大方方地站在李西宁身边看她打球,但是他不敢,没底气。

  虽然他很抵触马胖胖刚才那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,但是他不得不承认,马胖胖是对的。

  李西宁哪能看上他这种二流子货色啊。

  更何况,她见过他最狼狈最丢人的样子。

  几年前的那天晚上,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,落魄又绝望,像是个不堪一击的小女孩一样在她面前哭成了泪人。

  幸好……算了。

  陆宇翎怅然又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  这时楼下又有了新动态,李西宁的好姐们儿许东若忽然想去上个厕所,陈蔺见状主动将球拍要了过来,取代了许东若的位置,开始和李西宁一起打羽毛球。

  陆宇翎用力咬了咬牙,转身回了班——去他妈的吧,老子一点也不在乎!

  马胖胖见状赶紧去追随他陆哥,同时说了句:“哥,今晚别忘了补物理作业,李老头上课发飙了,说今天谁不交作业明天就滚出去。”

  陆宇翎:“李老头什么时候说这话了?”

  马胖胖:“你补美容觉的时候。”

  陆宇翎:“……”老子的盛世美颜还用靠睡觉补?

  马胖胖加重了语气中的严重性:“李老头这回是来真的了,今天还是把作业补了吧,不然明天真的要滚出去了。”

  陆宇翎依旧毫不在乎:“就咱们这帮人的作业,一看就是抄的,你觉得交上去后那老头能看么?”

  “老头要的还不是个态度么?一轮复习开始了,他肯定要杀鸡儆猴,我可不想当鸡,我也没当鸡的身材。”马胖胖回道,“而且收作业这任务下发给西宁女神和陈蔺男神了,咱们不交作业不就是为难人家么。”

  哪怕小迷弟是学渣,也愿意为了粉的cp交作业。

  物理课代表是陈蔺,李西宁是班长,物理老师要求班长辅助物理课代表收作业,下了铁令必须收齐所有人的作业,全班五十四个人一份都不能少。

  陆宇翎听后不屑地笑了:“他们俩才不在乎咱们交不交作业呢,像这种好学生,老师也不可能为难她。”

  “哥,这就是你不对了,你不能妄自菲薄啊。”马胖胖道,“虽然陈男神有时候是有点看不起人,但人家西宁女神从来不会搞歧视,你咋还自暴自弃上了?”

  他不是自暴自弃,而是有自知之明,觉得李西宁肯定不会在乎他这种差等生交不交作业。

  “我写了她也不会收,不如不写。”陆宇翎固执得很。

  马胖胖:“哥,我发现你的思想很危险啊,太负能量了,这样不稳妥。”

  陆宇翎斜睥着马胖:“打一赌?一个星期早饭。”

  马胖:“赌什么呀?”

  陆宇翎:“赌你的西宁女神会不会来收咱们的作业。”

  小迷弟坚信他女神绝对不会对他们这种学渣搞歧视:“哥,我的饭量可不小,五个大包子才能打底,怕把你吃穷了。”

  陆宇翎:“……”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在她面前这么有自信?教会我,我喊你哥!

  ……

  规定六点二十进班,李西宁提前五分钟就和许东若一起回了班,而后两姐妹一起拿着杯子去水房接了杯热水,再次回班后,喘口气歇一歇,等待着晚自习开始。

  六点半的铃声响起,原本热闹的高三教学区瞬间安静了下来,像是有一只无形手的摁下了静音键,教学区内再无异动,仅存沙沙落笔声。

  李西宁先拿出了物理作业,而后打开了文具袋,但却没拿笔,而是拿出了一颗粉色包装纸包装的糖果。

  这颗糖是圆形软糖,内有夹心,不同颜色的包装夹心不同,粉色是桃子味,黄色的橘子味,红色是苹果味……

  这种糖很难买,整个西辅只有她上初一时所在的那所学校门口的小卖铺有卖,因为是小卖铺老板的自制糖果,她上初一的时候很喜欢吃,每天都要买几颗。

  不过自从她转学后就没再吃过这种糖。

  直至重新回到西辅上高中。

  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开始,每天早上,她的课桌上都会出现一颗不同颜色包装的糖果,但她一直不知道是谁送的。

  或者说,她隐隐约约地能猜出来是谁送的,但是又不确定,因为那人看起来不像是会送糖的人,还是锲而不舍的天天送。

  这种少女心行为和他那一头金灿灿的叛逆黄毛非常不符合。

  李西宁特别看不惯陆宇翎的发型,看起来跟个二流子一样,所以每次仪容仪表大检查前她都会特意去叮嘱陆宇翎把头剪了。

  但是人家就不,傲娇的像是个公主,甚至放下了“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丢”的壮志豪言。

  青春期的男生对自己的发型总是有一股迷之执念。

  十一过后又要仪容仪表大检查了,也不知道陆公主这次愿不愿意减掉他那一头金灿灿的yellow hair。

  李班长惆怅地叹了口气。

  这时同桌许东若悄悄地给她递了张纸条,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:“你那糖还吃不吃了,不吃给我吧。”

  竟然觊觎我的糖?

  李西宁没有回答,而是用行动表态——迅速剥开包装纸,直接将糖塞进了嘴里。

  许东若:“???”

  李西宁这才拿起笔在纸条上写道:“哇,甜的。”

  许东若:“……”你他妈???

  李西宁笑了,笑得有点狡黠,不过嘴里的糖确实是甜的,这点她没骗许东若。

  至于发型,她觉得公主还是把黄头发剪了更好看。

  不对,当务之急是让陆公主把今天的物理作业交了,但仔细想想,让公主交作业好像比让他剪头发还难……

  物理老师要求今晚放学前必须收到他们班的作业,也就是说陈蔺和李西宁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前必须把作业收齐。

  总共三节晚自习,最后一节晚自习九点二十开始,十点结束。

  九点十分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刚一打响,陈蔺就去找了李西宁。

  李西宁刚把化学作业写完,正在收拾卷子,陈蔺走到了她的课桌旁,语气温和地询问道:“物理作业写完了么?”

  李西宁回道:“写完了。”

  陈蔺听后说道:“现在开始收作业吧,早点收齐早点交给李老师。”

  晚自习还有一节课才结束,肯定还有人物理作业没写完,所以李西宁觉得现在收作业有点早,于是回了句:“再等一节课吧。”

  陈蔺也有自己的安排:“大部分应该都写完了,先收一次,把剩下那一小部分没交的名字记下来,让他们放学前自己来交作业,交一个划掉一个名字,到最后直接把没划掉的名单交给李老师就行了。”

  李老师是让咱们务必把全班的作业都收齐,没让咱们这样简单省事地撒网捕鱼吧,这样做不就是等着他明天上课发飙么?

  李西宁对陈蔺的做法有点小意见,但碍于同学间的面子问题,她没直接把这话说出来,而是委婉地说道:“要不这样吧,先按你说的那样先收一遍作业,没交的记名单,最后一节下课后一个个要。”

  “浪费时间。”陈蔺斩钉截铁,“像陆宇翎那种人肯定不会写作业,你怎么问他要?能要过来么?干脆让他主动交,最后谁不交作业直接把名单报上去就行。”

  李西宁不置可否。

  陈蔺的做法虽然有点看不起人的感觉,但是按照她对陆宇翎的印象来说,让他交作业真的是比登天还难,因为他根本就不写作业,甚至抄都懒得抄,去找他要作业确实是浪费时间的行为。

  但是……她又不想这么对待陆公主。

  加上初一那一年,她和陆宇翎也算是同班将近四年了,她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,但也不怎么差。

  虽然陆宇翎是个不学无术的校霸,但却不是个恶霸,他心中依然有善,最起码对她有善。

  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才十二三岁的年纪。

  男生发育的年纪普遍比女生晚,所以在李西宁的印象中,刚上初中的陆宇翎还是个瘦瘦小小的男生,只比当时的她高出一点,身高刚过一米七而已。

  但那时他的五官已然俊朗,眉宇深邃,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淡水色的薄唇,皮肤还白,比女生的还白,简直像是个玉雕的精致男孩。

  不过这个精致boy在刚上初中的时候却不怎么喜欢说话,性格有些孤僻,做什么事情都是独来独往,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缺点,跟现在的叛逆陆公主比起来,当初的精致boy可乖巧多了,上课认真听讲,作业认真完成,从来不旷课逃课,更别提打架了,而且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几,是个十足十的三好学生。

  所以李西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短短两年半时间而已,那个乖巧的精致boy怎么就变成了“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丢”的叛逆少年?

  而且至今她也不知道,那天他为什么会哭的那么伤心。

  她是初一下学期转的学,因为她妈要去外地开拓公司业务,所以她不得不跟着她妈去外地上学。

  那天是放寒假前一天,下午四点左右她回原学校拿《转学联系函》,当时整所学校基本已经处于放假状态了,除了行政处的值班老师,校园内已经再无人迹,静谧空荡,全然不同与往日的热闹升腾。

  当时天空还飘了点雪花,冷风习习,雪花翻飞,很有意境,整座学校像是透明水晶球里的模型。

  去行政楼办理好转学手续后,她满含不舍地在校园里转了转,毕竟是最后一次了,明天她就要跟着她妈去东辅了。

  初一三班的教室在二楼,她这次是从最西侧的那条楼梯上的楼,刚走到一二楼衔接的缓台处,她就看到了陆宇翎。

  他在哭,坐在台阶上,双臂紧紧地抱着膝盖,整个人蜷曲成了一团,哭得一颤一颤,像是世界崩塌了,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方寸安稳。

 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已经哭肿了,红彤彤的让人看着就心疼,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小怪兽。

  外人的忽然出现并未让他停止哭泣,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有人出现,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伤痛之中。

  看到这一幕后,李西宁有些不知所措,感觉自己出现的特别不适时宜,本想赶紧离开,但却在转身的那一刻顿下了脚步。

  她想到了两年前的自己。

  她爸出车祸离开的那天晚上,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抱着腿蜷曲在楼梯间里哭,世界崩塌的感觉,所以她不敢走出去,怕被分崩离析的现实砸的粉身碎骨。

  最后还是她妈把她抱了出去。

 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她妈并没有立即把她从楼梯间里抱出去,而是坐在她身边,一言不发地陪着她,直至她哭累了,哭不动了,她妈才对她说了句:“走吧,该吃饭了。”

  当时她年纪还小,不懂事,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死了妈妈还有心情吃饭?她不难过吗?她为什么不哭?于是她特别不懂事的对她妈吼了句:“我爸没了,你还有心情吃饭?”

  她妈并没生气,也没有因为她的一句话崩溃,而是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说:“我们总要活着呀?不吃饭怎么活?”

  当时楼梯间很暗,她看不清她妈的脸色,不过却清楚地从她妈的语气中听出了难掩的嘶哑和哽咽,尽管这个女人一直在假装平静。

  那一瞬间,她长大了,心里像是被刀捅了一样疼,特别后悔刚才对她妈吼出那句话,后来她哭着对她妈说了句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  她妈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,把小小的她抱紧了怀里,像是对她说,也像是对自己说:“没事,都会过去的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

  那天绝对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,得知父亲死讯的那一刻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了。

  不过幸好她有一个好妈妈,带着她走出了黑暗,重新给了她光明。

  陆宇翎现在这副模样,特别像是当初的她,哭得不能自己,浑然不知所措。

  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伤心,但却能感觉到他的绝望,因为这种绝望的感觉她很熟悉。

  或许,他也正身处黑暗。

  而且他哭得特别让人心疼,看起来无助又孤独,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

  如果转身离开,似乎太冷漠了,而且他们俩还是同班同学呢。

  迟疑片刻,李西宁没有选择离开,而是坐到了他的身边,一言不发地陪着他。

  外面下着雪,楼梯间很冷,时不时的还有穿堂风吹过,李西宁被冻得瑟瑟发抖,最后也抱住了自己的膝盖,蜷曲成了一团。

  冬日天黑的早,尤其是雪天。

  夜幕降临,万籁俱寂,耳畔仅存风声与雪声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陆宇翎终于不哭了,或许是眼泪哭干了,但他也没说话,依旧保持者蜷曲的姿势,像是在自我保护。

  李西宁想了想,从兜里拿出了一包五颜六色的糖,但是伸手掏兜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胳膊都被冻僵了。

  这糖是她下午进校门前在门口小卖铺买的,老板的自制糖,夹心水果口味,她很喜欢,平时上学的时候经常会买上几颗放在兜里。

  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回学校,于是就一次性买了一大包。

  她打开了包装袋,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粉红色包装的糖果,是水蜜桃口味的,声色温和对他说道:“吃颗糖吧,吃完嘴里就不苦了。”

  刚大哭过一场的人,嘴里都会苦涩的像是喝了中药。

  刚开始陆宇翎还挺不领情,没接那颗糖,甚至看都没看李西宁一眼,看起来依旧处于一种自闭状态。

  李西宁也没觉得尴尬,轻叹了口气,把那颗糖放回了透明包装袋里,封上袋口后,她将整包糖放在了陆宇翎的脚边,最后对他说了句她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:“都会过去的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

  她的语气轻柔、温和,但却带着十足十的坚定和穿云破雾的力量。

  言毕,她起身从楼梯上站了起来。

  天黑了,她要回家了。

  四肢都被冻僵了,下楼的时候她的行动还有些迟钝和趔趄。

  然而当她下到缓台处的时候,身后忽然传来了陆宇翎的声音,因为哭得时间太长了,他的嗓音变得暗沉嘶哑,但李西宁还是听清楚了他的话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那一刻李西宁简直崩溃到了极点——咱俩同班一年,你竟然不知道我叫什么?我到底是多没存在感啊。

  但她还是转过身,回答了问题:“李西宁。”

  楼梯间虽然没有亮灯,但是外面的雪却反射了光,所以他们彼此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的脸庞。

  紧接着,陆宇翎又问:“哪几个字?”

  李西宁:“木子李,西北望长安的西,安宁的宁。”

  陆宇翎蹙起了眉头,迟疑地问:“我们一个班?”

  李西宁:“……”怪不得不知道我叫什么呢,合着压根不记得我和你是同学……

  咬了咬牙关,李西宁冲陆宇翎点了点头:“恩,一个班。”

 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——但是她并没有对陆宇翎说这么多。

  之后陆宇翎没再说话,再次陷入了沉默状态。

  李西宁犹疑了一下,最后说了句:“再见。”

  十二三岁的孩子心总是软的,离别前难免会有伤感,更何况是转学去陌生的异乡,她刚才之所以留下陪他这么长时间,除了联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之外,也是想在自己离开故乡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。

  所以这声“再见”即是对陆宇翎说,也是对这所学校说。

  她希望陆宇翎也对她说声“再见”,这样她的伤感情绪会被抚平很多。

  但是陆宇翎并没有回应。

  李西宁很长时间也没有听到这声“再见”,失望的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了。

  第二天她就跟着她妈去了东辅,在东辅六中上完了整个初中,直到上高中,她才跟着她妈重新回到西辅。

  两年半的时间不短不长,这件事也已在时间的流逝中被冲淡了不少,陆宇翎这个名字对她而言也成了过去式。

 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自己竟然还会与陆宇翎重逢,高中开学第一天,走进教室看到陆宇翎的那一刻她就震惊了。

 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,当年身高刚刚一米七的精致boy已经在青春发育这条跑道上甩出了她好几圈,少年越发的俊朗帅气,五官和皮肤依旧如玉雕般完美,身高却蹭蹭蹭的往上窜,身材越发的高大挺拔,一双大长腿让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。

  曾经他只比她高出了半个头,现在她的个头才刚刚到他的肩膀。

  莫欺少年穷。

 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是,当年的那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三好学生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个越来越浑的叛逆少年,除了学习外,逃学旷课打架样样精通,越发的叛逆不羁,越发的暴躁乖戾。

  所以初重逢之时,她除了不敢认他以外,还不敢跟他说话,而且不是一路人,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
  于是她一直装作不认识他。

  但是每晚放学后,他总是一路跟在她身后。

  他们都是骑车回家,她骑得快,他也跟着骑得快,她如果骑得慢,他的速度也不会快,总是会跟她保持一定距离。

  刚开始的时候李西宁特别害怕,还以为陆宇翎对她心怀不轨。

  直到某晚她骑车回家的路上被一帮小混混堵了,陆宇翎从她身后飞驰而来,直接撞翻了两三个小混混,紧接着从路边拎起了一块板砖以一敌十打跑了一帮混混,她才发现,陆宇翎并没有变坏,只是单纯的叛逆了而已。

  不过那天晚上她确实被吓傻了,最后还是陆宇翎帮她把自行车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
  当她回神后,先忙不迭地对他说了生“谢谢”,而后又着急忙慌地询问:“你没事吧?”

  陆宇翎本来想说没事,但话到嘴边了,又改成了:“他们人那么多,我怎么可能没事?”

  李西宁又担心又愧疚:“你哪受伤了?严不严重?用不用去医院?”

  陆宇翎伸出了右胳膊,上面开了一道一厘米长的小口子,表皮伤而已,只出了点毛毛血,但他却煞有介事:“我都流血了,怎么不严重?”

  其是陆宇翎心里特别后悔刚才怎么就没让那帮小混混打几下?但凡是被打了几下,现在也不至于硬着头皮用这点皮毛伤充数。

  李西宁看后只有一个想法——这要是再晚几分钟让我看,是不是就好了?

  但人家好歹是为自己受的伤,她也不能嫌弃人家伤势轻微啊,于是就从书包里拿出了常备的创可贴,小心翼翼地帮他贴在伤口上。

  谁知道陆宇翎还演上瘾了,不停地喊疼疼疼,一边嗷嗷还一边观察李西宁的脸色,通过她的表情来判断自己的戏过不过,所以嗷嗷地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  李西宁还当他是真的疼,内心一边愧疚着,一边想:“这么怕疼还天天打架?真是个叛逆小公主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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